说到钓鱼，大家都不陌生，因为小学课本就有“小猫钓鱼的故事”，说的是钓鱼要有耐心。老呆曾写过《到大善塔去钓鱼》的故事，说的也是要有耐心。钓鱼既是满足口腹之欲的手段，更是一项有益身心的娱乐活动。唐代诗人岑参的《渔父》诗：“扁舟沧浪叟，心与沧浪清。”他说，他钓的是清心寡欲，钓的是象水─样恬静的心境，而不是鱼。是的，钓鱼是一种情趣、一种心情。甚至于有人说，钓鱼是一种哲学，但这些都是精神层面上的说法。今天老呆要说的“空钩钓鱼”却是真功夫，是纯技术上的绝活，有兴趣的话，您不妨听听。
老呆所知的空钩钓鱼有好几种，都是真实的钓鱼技巧，不是当年传说中的“姜太公直钩钓鱼”。他老人家钓鱼很是奇特，归纳一下有三点：一是直钩。其实既称为“直”，也不就能称为“钩”，所谓“直钩”只是千古以来的病句，与我老呆无干。二是空钩。空钩者，没有鱼饵之谓也。三是鱼钩离开水面，悬在空中钓鱼。当然他老人家的钓鱼，“非为锦鳞，只钓王侯”，技法有点出格，渊博如老呆者，也是被忽悠得莫名其妙，只得搁置一边，暂且不论。
空钩钓鱼之一，叫做“钓青墩”。这是一种“浮草引鱼”的钓法：湖面上用细竹竿固定好一小块水草，当时这种水草叫“国难草”，可以喂猪。既然可以喂猪，当然在“国难”当头时，也可以喂人，“国难草”之名源出于此。有人嫌“国难”两字难听，就改称为“革命草”，任何革命之时，也真是“国难”之日，为“革命草”取名的人可谓是聪明人。这种浮在水面的小块水草，俗称“青墩”。“青墩”下面有些小虾等水中的生物，就是天然的鱼饵了。“钓青墩”的鱼钩，是银做的，闪闪发亮，但锋利不足。后来有了不锈钢，就改为不锈钢钩了。钓者一叶扁舟，左手夹桨，右手垂钓。左手夹桨是为稳住小舟，右手持竿并且微微抖动，因为抖动使得水中的银钩微微跳跃，鱼儿误以为是小虾在逃遁，往往中招。这种“空钩”钓到的鱼，往往是“项尚”、“驼尖”、“白条”“红尾”、“黄尾”之类，个头不大，但肉质细嫩鲜美。
空钩钓鱼之二，叫做“打鳖弹”。鳖，虽名叫甲鱼，但不是鱼，这里只是权且把它当作鱼。“打鳖弹”的鱼杆是特制的，由重锤、钓钩、钩线、钓杆、滑轮等组成。钓钩又是扎成一束，成梅花状，以保证任何角度都能钩住甲鱼。夏季闷热天，甲鱼不时浮出水面透气，渔者趁它浮出水面时，利用重锤的分量，甩出钩子去，象打出去的弹子，大概这就是“打鳖弹”名称的由来。锋利的空钩钩住鳖身的任何部位，但大都是钩住“裙边”，即能收线捕获甲鱼。打鳖弹要眼尖，俗称“眼火好”，目不转睛地观察水面可能出现的气泡，要看准甲鱼透气的瞬间机会。打鳖弹还要求打出空钩“弹”时稳而准，正好落在甲鱼的身边。所以会打鳖弹的人不多，这确是一门长期实践出来的绝技，真功夫。他们在岸边隐蔽处长时间蹲着观察，极有耐心，就是小坐一会的凳子也很有特色，都是独脚凳，要靠自己的双脚来保持平衡。据说坐得太舒服了，人就会打盹，就会错失甲鱼冒头的机会。
空钩钓鱼之三，叫什么名堂，老呆不清楚，是在萧绍交界的海涂看到过的。那里有一个“21号闸”，有两个管闸的老人住在闸旁的三间小屋里，他们负责管理堤上的树木，闸门的开启，还管着水中的鱼箔。虽然管得杂，但是工作轻松。当年老呆养蜂和他们住在一起，天天吃他们的鱼。吃的小鱼大都是“跃进斗”捕获的（“跃进斗”一种让鱼儿“只进不出”的渔具）。而吃的大鱼，大都是他们用“空钩”钓的。这种鱼钩比较大，用极锋利的钢针做的，钩子的锋尖上还有“倒扎剌”。垂钓的地点是渔箔旁边，因为到一定的季节，鱼儿为产卵或觅食，常到渔箔边徘徊。钓者的手感要相当敏锐，凭着水底鱼儿对鱼钩的轻微触动，鱼竿随即向上一抖后将其控制，顺势引遛。引遛时要有耐心，待其力尽翻白时再用抄网兜起。被钓到的鱼，个头较大，往往是鲤鱼、草鱼、螺丝青之类。鱼钩也不是钩在鱼的嘴巴里，钩子可能钩在鱼身的任何部位，或在尾巴上，或在肚皮上，甚至钩在背脊上。如果说在“青墩”被钓的鱼，因为贪嘴，是咎由自取，那这里钓到的鱼实在是无辜的“良民”，它们无非是在法律允许的渔箔内遛达遛达，或者是“饭后百步”走一走，就惨遭不幸，被人送上了断头台。下图就是有“倒扎剌”的鱼钩：
空钩钓鱼之四，是博友文隆先生所说的“空钩扎鱼”。文隆先生在《水乡绝活之河底空钩扎鱼》一文中写道：“用空钩就能扎起河底的鲤鱼，这不是传说。”“冬天的鲤鱼喜静，一般潜伏在河底。用钩这样在河底搜寻，便能扎住它。”“当然啦，这是需要功夫的，没有几年的经验自然是不行的。”这种“空钩钓鱼”法，“开始是春末夏初扎，这时的鲤鱼觅食频繁，一觅食，河面上会有气泡，看气泡下钩找到鲤鱼就容易多了。后来发展到一年四季都能扎到。”这“空钩扎鱼”的原理，与老呆在“21号闸”所见到的“空钩钓鱼”是一样的，完全靠的是钓者的手感触觉。这个“扎”字，是绍兴方言，也是钩住之意。这种“空钩”的“钩”是怎样的呢？请看文隆先生贴的照片：
“空钩钓鱼”，该算是一种绝技了吧？但是随着生态环境的日渐破坏，野生资源逐渐稀少，这类绝活也慢慢会在世上绝迹。而另一种空钩钓鱼的“绝技”却在发展，发展到小混混的欺诈，发展到执法机关的执法。街头“丢包捡包”的骗术，是小混混的钓鱼绝技；上海城管的“倒钩执法”，是掌握公权者的钓鱼绝技。这些另类的“钓鱼绝技”，不是本文主题，老呆也懒得说，就此搁笔！ |
